围炕听瞎话儿
围炕听瞎话儿征稿
诸位看官,您可听说过瞎话儿?所谓瞎话儿,就是我大黄岛方言对民间传说故事的称呼。在那个没有路灯、没有电视的年代,每到晚上,小孩子们都喜欢围在炕头上,于火焰跳跃不定的煤油灯下,央着祖辈们讲一些皮狐子精、牛郎织女、黄大仙娶亲等等瞎话儿,一时之间,仿佛置身于古怪离奇的幻境里了,听着害怕却是上瘾......征稿邮箱:jiazaihuangdao@163.com
作者~孙岱建
诵读~王刚
三
孩子顽劣不知轻重
大集体生产队时,学校除了寒暑假,还有两个重要的假期,即麦假与秋假。秋假,一般四十多天,让学生们回队参加生产队劳动。我们当地人都敬畏黄鼠狼那年月村中人常被它“附身”被“附身”的人往往是“八字”不正或太软,所谓“八字”是由出生的时辰决定的,决定人一生的命运。
这年秋天,我回到河北村第二生产小队劳动,队长安排我们年龄相仿的六七个伙伴割地瓜蔓,就是在刨地瓜前先把地瓜蔓割掉,让社员们在后边把地瓜刨出来。当时队里规定割一亩瓜蔓四个工分。我们干得热火朝天,平均每人每天能割二三亩,得十多个工分,当时男劳力叫整劳力,日工分十分妇女是半劳力,日工分七分,我们的收获,赶上整劳力了。
那天,我们割光了杨家村五亩地的瓜蔓后休息。年少好动,突然一个小伙伴在河坝的杨树丛中发现了一窝小黄鼠狼,我们好奇心大增,争先恐后奔向前,把六只小黄鼠狼从窝中掏出,在它们四处乱窜时用镰刀全都砍死了。浑然不知当时的恶作剧是多么的无知与混账。
下午收工后听大人说,龙泉盐厂四队伙房的工人孙在家被骚皮子“附身了”,大哭大喊,拿着菜刀,要去河北村找几个小孩拼命,为自己的六个孩子报仇。工人们怎么也摁不住,他大声叫着我们几个动手的小伙伴的名字说:“太可恶了,心真狠,无缘无故砸死我六个孩子,我这当娘的心都碎了。”工人们问:“在哪里,什么时候砸死的?”“在河北村杨家地河坝上,六个孩子的小命没了,疼煞人了。”工人们听后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这人性子弱,“八字”轻,这是被黄鼠狼附体了。当时我父亲也是四队的工人,也听到了我的名字,当即对他说:“你老人家息怒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,他们不懂事,让他们的父母狠狠教育他们,明天让他们家大人抓两只老母鸡送你,向你赔罪道歉。”他听了,渐渐没了声音,睡了。一会儿醒来,问:“我怎么了?都围着我干啥?”工人们说:“你刚才跌了一跤,跌糊涂了,这下好了,没什么事情快做饭吧,大伙儿都还没吃饭呢。”
嗟呼!年少不懂事,犯规大自然,一朝明事理,已是白发人。
四
黄鼠狼揭丑
龙泉某一村落,杂姓村庄,有这么爷俩,薛姓。父亲是盐厂工人,中年丧妻,膝下只有一子,性格内向,心智欠缺,好歹上完了小学,待在家里,无所事事。
一九七八年社会大变革,有了新政策:干部、教师、工人、在职人员可以办理退休,儿女后代可以接班,这是建国后第一次退休浪潮。后来政策越来越宽松,不管在什么岗位上,年龄不到,只要有医院医生的一张证明,本人身体有病,即可申请退休,让后代接班。医院大夫心知肚明。往往是病人让怎么开就怎么开,没有挡人好事的。薛姓父亲刚满五十岁,身体硬朗,可为安置儿子,一纸证明退了休,让儿子接了班,成了盐厂工人,吃上了国库粮。
当时的农村姑娘,都想找一个吃国家粮的丈夫,倍觉光荣。姓薛儿子,如不成工人,恐怕难以成家,一吃上了公家饭,婚姻当年就解决了,南村一戚姓姑娘嫁给了他。这儿子干活倒有气力,可不解什么男女风情,不是休息日不回家。公媳二人朝夕相处过起了日子。一个情窦初开初涉人事。一个正值壮年,是个多年未闻女人味的鳏汉,饱暖思淫欲,日久天长,遂越过了道德底线。邻人虽有猜疑,但谁人又肯说破。
其媳本来心中有愧,又加上性子弱,“八字软”,近处一只黄鼠狼瞅上了她,几次欲附其身,都碰上她那剽悍的公爹和她在一起,不敢靠近。这日晚九点以后,街西一村妇被它附身,口有怨言:“今晚俺本想去薛某家,刚进院子看到她那公爹又爬上她床,真是气人又丧门人,俺只好来到这里。”
此事即在乡邻中传开,可公媳二人并不在乎,日子仍然一天天地过着。
这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公公去邻村喝酒,因是多年工友,开怀畅饮,不觉一瓶“始皇”酒下了肚,返回时已十点。夜色朦胧中,渐渐酒上头,头重脚轻不辨路径,夜色中见前面一人行走,即跟其后,走着走着,突然,脚踏空“扑腾”一声,掉进村民用来浇地的一口水井里。井深有六七米,多亏水不太深,刚齐腰。这一惊一泡一冻,酒便醒了,可望望上面,怎么也上不去,他只能大喊“救人”,可远离村庄又深更半夜,谁人能听到?心想今晚要冻死在井里了。
半夜时分,村西的女人又被黄鼠狼附身了,这次妇人不哭也不叫,只是哈哈大笑,口中恨恨地说:“活该,薛某人被我领进井里了,他不知廉耻几次坏我事,这下淹不死也冻他个半死不活,以示惩罚。”家中男人听了,似信听信,问道:“掉进哪口井了?”妻答:“村后那口浇地井。”男人心中想:看来黄大仙知他命不该绝,罪不至死,这是示意他去救人,不能见死不救,去看看是不是真有其事?
他带上手电,扛上梯子,来到井边。用手电筒往井里一照,果见一人站在井底背靠井壁,底下人一见亮光,大喊救人,他放下梯子,又在井沿上拉了他一把,薛某终于爬上了井口,冻得瑟瑟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男人心中早知怎么回事。但不愿说破,只道:“我十点来钟路过这里,听到井中有声音,本来害怕回家,一想事情不对,如果井中真有人一夜会冻死,所以,怎么也睡不着,这又返了回来,没想到你在井里,快回家吧,别冻坏了。”说完,自己扛着梯子回了家。见妻子一如往常,问他:“深更半夜你干啥去了?”他说:“天气不好,怕下雨,去盖白菜窖子了。”看来,薛某阳寿未尽,罪不至死,黄鼠狼只是罚其身揭其丑罢了。
薛家儿媳第三年生了个大胖小子,邻人背地里都说辈分乱了,可凡夫俗子,也不讲什么辈不辈了,只要血脉相承就行了。这孩子不随他爹,天分很高,从小聪明伶俐。又好学习,一路考上大本,大学后在潍坊参加了工作。后听知情人说,在单位因绯闻事件丢了工作,老婆也与他离了婚。
嗟乎!报应乎?
作者/孙岱建
简介:王台文学社成员。生在龙泉河畔,退休教师。喜欢用独特的视角观察世界,将奇闻异事和人生感悟写成文章和诗歌,以《聊斋》的白描手法展示社会百态,著有《龙泉烟霞录》。
诵读/王刚
简介:家在黄岛·上泉朗诵社副主席。康乐大酒店总经理。喜欢朗诵,用声音传播真诚,浸润岁月,温暖人生。
主编:静秋
责编:王礼明
音频:王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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